加桑的父亲察觉到两个年轻儿子对他的感情有些冷淡。加桑和拉米现在每天早晨都会来到父亲的房间,伸出手说:“爸爸,请给点零花钱。”这已成了一种单调的日常惯例。父亲把钱给他们,他们匆匆道谢后便离家而去。
加桑的父亲想提醒两个儿子,他与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给零花钱而已。于是,当这次他们再次伸出手要钱时,父亲用充满真挚爱意的语气对他们说:“孩子们,我爱你们。”他多么希望说这句话时能与儿子们目光交汇,从他们眼中读出喜悦与自豪。他渴望看到任何一点迹象,表明儿子们爱的是他本人,而不是从他那里拿到的钱。然而,两个儿子的反应却令人失望。他们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口答道:“我们也一样。”意思是“我们也爱你”。但他们的手依然伸着,目光紧紧盯着父亲的口袋,因为那里装着零花钱。
父亲深受打击,笑容顿时枯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却没有拿出钱包。两个儿子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察觉到自己回应父亲温柔话语时有多么失礼。他们收起手,放了下来,试图挽回局面。拉米说道:“爸爸,对不起。我当然爱你。你是养育我、为我付出的父亲,我离不开你。”
拉米说这些话时,心思全在零花钱上,以为父亲会把手伸进口袋把钱给他。但父亲没有这么做,只是保持沉默。
拉米又说:“爸爸,求你了,我需要零花钱。我保证以后会更懂事,但请别不给我钱。”父亲依然没有回应。拉米感到烦躁,生气地离开了房间。
而加桑,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他的内心!他确实爱父亲,但过去这段时间,他的心被对零花钱的执着所蒙蔽,忽略了这份爱。父亲枯萎而严肃的面容唤醒了加桑的情感,他意识到自己最近对父亲有多么亏欠。他明白自己太自私了,很少顾及父亲的感受,也没有努力去让父亲开心。加桑的眼眶涌出热泪,声音颤抖地说:“对不起,我亲爱的爸爸。我太久忽略您了!求您原谅我。整个世界都比不上您的一个微笑。”他说这些话时,含泪的双眼紧紧望着父亲的脸,寻找着任何一丝眉头舒展的迹象。但父亲依然严肃沉默,走出房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加桑跟了出去,像小猫一样围在父亲身边。他一会儿亲吻父亲的手,一会儿亲吻父亲的头,一会儿又将父亲的双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流淌,嘴里不停地说:“求您原谅我,爸爸。我爱您。您知道我爱您的。”
父亲的内心交织着复杂的情感。他不忍心看到儿子如此心碎,但起初两个儿子的冷漠仍让他心有余悸,而且他也希望看到更多证明加桑真心爱他的迹象。父亲默默退开,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加桑感到无比迷茫,他追到门外,隔着门喊道:“爸爸,求您了。没有您的认可,我无法活下去。看到您生气难过,我实在无法承受。我错了,爸爸,但我真的爱您。我爱您,爸爸。求您原谅我。求您对我笑一笑。求您把我抱在怀里。”加桑的哭声越来越大,就像一个被母亲遗弃在沙漠中、惊恐无助的孩子。
此刻,面对加桑的泪水,父亲心中那道冷漠的堤坝终于崩溃。他打开门,扶起跪在地上的儿子,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不停地为他擦去眼泪,亲吻他的额头。加桑仍在哭泣,但此刻的泪水已是喜悦与渴望得到满足后的释放。
父亲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拿出加桑的零花钱。但加桑却把钱包推回父亲的口袋,紧紧贴着父亲的胸膛说:“现在先别管零花钱了。我只要您,我亲爱的爸爸。只要您对我满意,整个世界都微不足道。”
至高无上的比喻归于真主。真主或许会察觉仆人对他的爱变得干涸,转而贪恋他所赐予的今世享受。清高伟大的真主主动向仆人示好,也希望他们能以爱回报爱。当他看到仆人冷漠疏忽时,便会收回某项恩典,以此震撼他们的心灵,唤醒他们的麻木,但愿他们能醒悟:恩典不应让他们忽略赐恩的主。
至于像“拉米”这样情感贫乏的人,则无法理解这层深意。他依然处于麻木之中,心思全被“零花钱”所占据。他向真主求饶,努力行善,只是为了重新拿回“零花钱”。
他的悲剧不在于真主的责备,而在于“零花钱”被切断!这是思维的迟钝、眼光的短浅、情感的贫瘠与处事的自私!他只想着自己能得到什么,却从不认为自己有义务付出。
而像“加桑”这样感觉敏锐、心灵鲜活的人,“零花钱”的断绝反而擦去了他眼前的迷雾,让他看清真正的灾难:他对真主有所亏欠,疏忽了真主。此时占据他全部身心的,是如何取悦真主,如何向真主证明自己也以爱回报爱。至于“零花钱”是否恢复,已成了次要问题。因为即使没有零花钱,他或许还能艰难维生;但他一刻也无法忍受失去真主同在的迷茫,更无法承受感觉真主不再爱他的痛苦。
最终,“零花钱”或许会重新回到两人手中:“这两等人,我都要以你的主的赏赐资助他们,你的主的赏赐是不受限制的。”(《古兰经》17:20)但前者——情感贫乏者——经历考验后仍如当初一般,毫无收获。只要他仍将“零花钱”的回归视为最大的希望与终极的追求。而后者,这场磨难却成了他最大的恩赐,因为他的灵魂从此摆脱了疏忽的枷锁,开始环绕在对真主的爱之中运行。“这两种人难道可以相提并论吗?”(《古兰经》11:24)
请以积极的眼光看待考验,不要仅仅把它当作纯粹的惩罚。在某种程度上,它是真主的一种示好。当他看到我们对他疏忽、对他的情感干涸时,便降下考验,让我们反省自身,从而心生敬畏与惭愧,进而去爱,去主动亲近。一切赞颂与归顺,全归众世界的主宰——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