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埃及的主内兄弟与挚友们,愿真主的平安与慈悯降临于你们。在这篇讲话中,我们试图抚平彼此的创伤,重燃希望,并回答一些疑问:埃及的这场考验还将持续多久?出路何在?我们是否应继续游行与示威?和平方式是否是解决之道?我们是否应停止善待那些曾向杀戮者授权并对我们幸灾乐祸的普通民众?
首先,兄弟们,若有人期待在这篇讲话中找到迅速化解埃及危机的奇迹方案,那他必将失望。本篇讲话的目的在于让你对那些无法通向目标的道路彻底死心,以免虚耗光阴;并将你的精力倾注于那条即便漫长却能真正抵达终点的道路上,同时清除阻碍你前进的一切障碍。
兄弟们,解决问题的起点在于我们必须消化这场冲击。即我们——怀揣伊斯兰抱负的人——失去执政机会的冲击。无法消化冲击、死要面子、否认现实以及沉溺于虚幻的希望,都是极其有害的。正是这些心态在革命初期麻痹了大众,当军方重蹈暴政并掌控国家时,人们却对革命果实被盗的事实视而不见,未能奋起挽救,反而执着于议会选举和总统大选等虚假希望。在虚幻希望的麻醉下,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徘徊了两年半,机会就这样逐渐流失。
因此,捕风捉影地搜集那些暗示机会将凭虚幻回归的消息,纯属自欺欺人。以为军方及其盟友内部的分歧意味着我们的机会将重返,这种想法是荒谬的。他们的倒台绝不等于我们的崛起,更何况我们已失去了大量民众的信任。
向大众空喊“你们当欢喜,真主的援助即将来临”,随后却毫无援助显现,这是毫无意义的。这只会让人心灰意冷,对真主产生恶念。因为我们所走的这条道路,真主并未许诺以此赐予我们胜利。同样,绞尽脑汁去嘲讽那些被军方蒙蔽的民众,指责他们“对军靴奴颜婢膝”、“被媒体洗脑”,也是徒劳的。这只会让民众更加疏远我们、敌视我们。
耗尽精力去记录军方及其政府的罪行同样无济于事。尽管适度揭露他们的罪行以让民众认清真相是必要的,但我必须重申:军方的倒台永远不足以促成我们的崛起。同样,浪费时间去追踪那些官方宗教人士或自称萨拉菲派却与军方结盟者的可耻立场,也是毫无意义的。兄弟们,所有这些做法和言论只会加深问题,而无法解决问题;或者至少是在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我们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在那些与真主隔绝的世俗因果迷宫中迷失徘徊。
兄弟们,我迟迟未发表这篇讲话,是因为我们往往拒绝接受苦涩的真相。我曾多次指出,现阶段是为我们过去的错误付出代价并从中吸取教训的阶段,而非迅速摆脱危机或在本回合中获胜的阶段。那么出路何在?你在这里将听到一些老生常谈,但若你此刻置之不理,多年后你或许会叹息:“若我当时照做,如今早已抵达彼岸。”
解决问题的起点,在于将我们的心完全托靠于真主。唯有祂能制止暴虐者的伤害,唯有祂能扭转我们民众的心意,从而为我们的苦难开启转机。我们必须认识到,在这场政治实践中,我们确已亏欠了真主的权利,因此真主使那些不敬畏祂、不怜悯我们的人得以压制我们。我们唯有通过忏悔、以毫无保留的顺服净化我们的道路,方能寻求救赎。
这就引出了下一个问题:这场考验还将持续多久?兄弟们,试想一位私人教师若想教会学生一课,但这学生领悟迟缓,教师会怎么做?他必然会增加课时,延长教学时间。真主的比喻是至高无上的。真主慈爱我们,希望我们通过这些事件学习祂关于变革的常道,以及修炼内心的功课,如敬畏真主、内心摆脱对世人的依赖与求助、以及谦卑顺服。
若我们继续固执己见、坚持方法论上的错误、忽视学习这些教训,我们必将亲手延长这场苦难的期限。
兄弟们,尽管这些事件使我们的宣教事业倒退了许多年,并在我们与民众之间划下了巨大的鸿沟,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只要我们迅速吸取教训,真主必将以祂赐予人心的一份伟大底蕴为我们弥合这些裂痕,那就是“天性”的底蕴。我们广大穆斯林民众心中的天性,那位投下授权票的农民,那位对我们幸灾乐祸的大学生,他们终将站在镜子前,记起自己穆斯林的身份。他们将翻开《古兰经》,诵读真主的教诲:“信士们皆为兄弟”,以及“他们对不信道者是严厉的,对同道者是慈爱的”。
若我们改正错误,展现出真诚的忏悔,这将更有助于清除覆盖在民众天性上的尘埃,使其恢复为纯净的灯油,被这些经文点亮,从而照亮他们的内心。他们也将诵读真主的教诲:“信道的人们啊!如果一个恶人报告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应当弄清楚,以免你们无知地伤害他人,到头来悔恨自己的行为。”若我们以优良的品德对待民众,这节经文必将唤醒许多人的良知,让他们认清自己是如何被邪恶的媒体蒙蔽而伤害我们的。
他们将听到真主的教诲:“难道他们要求蒙昧时代的律例吗?在确信的民众看来,有谁比真主的律例更优美呢?”若我们此次能以纯洁、真诚、摒弃私欲的态度展现真主的法度,那么他们所诵读的这些经文,必将弥合他们与我们部分人曾使其反感的伊斯兰教法之间的鸿沟。这正是“天性的底蕴”,它将有利于我们,为我们缩短岁月,拉近与民众的距离——前提是我们必须真诚地展现伊斯兰,真诚地恪守,并真诚地向真主忏悔。
这份底蕴绝不会被“合法性”、“民主”或“民选总统”的口号所触动,相反,这些口号只会给民众心中的天性增添更多尘埃。当他们诵读真主的言辞时,将无法从中受益,因为他们无法将其与现实对应。在他们眼中,我们并非真主所命令的应当彼此慈爱的“兄弟”,因为我们高举的口号并非“信士们皆为兄弟”。他们将会相信那些指责我们投机取巧、宣称倡导这些口号者并非真心实意的人。敬畏真主吧,请珍视民众的天性!敬畏真主吧,请珍视民众的天性!去挽救它,用你们真诚的忏悔和纯洁的举意清除其上的尘埃,清除尘埃吧!切勿因固执于远离启示光芒的口号而失去它。
兄弟们,我的弟兄们,我们需要坚忍面对人们的伤害与愚昧,超越过去的政治经历及伊斯兰主义者在其中的表现,不要纠结于为个人或团体辩白或定罪(即便他们是受压迫的),而应回归到号召人们、亲近他们,并以善行回应他们的恶待。我们应暂时避免提出那些让他们觉得我们又在谋求执政权的话题。
这并非背弃我们受压迫和被囚禁的兄弟,也非背弃实施伊斯兰教法,但我们的民众需要一段恢复期,以重建他们对宗教的信任。或许有人会说:“但军方不会让我们平安地这样做,他们甚至可能在此过程中镇压我们。”的确如此,但你唯有坚忍,别无其他正确选择。所以,兄弟,承受住这冲击吧,兄弟,承受住这冲击吧。
兄弟们,非常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端正亲近民众、善待他们的举意:我们这样做不是出于对他们的恐惧,也不是贪图他们在军方面前援助我们,而是为了重新赢得他们对伊斯兰本身的信任与信仰,并为我们曾经导致他们疏远真主宗教与教法的过错赎罪。我们这样做是为了挽回人心。
真主确为信道者辩护。“也许真主将在你们和你们所仇视的人之间造化友谊。”“你当以最优美的品行去对付恶劣的品行,那么,与你相仇者,忽然间会变得亲如密友。”
亲爱的兄弟们,这引出了下一个问题:我们是否应停止善待那些曾授权给杀戮者并幸灾乐祸的普通民众?是否应剥夺他们获得宰牲节肉品和施舍的权利?若我们这样做,只会进一步固化他们心中对我们的印象:认为我们是功利主义者,带有政治议程,善待他们只是贪图选票,停止善待则是因为未得到想要的世俗利益。我们的施与止都不是为了真主。而真正要求我们做的,是去亲近和安抚民众。
下一个问题:我们是否应继续静坐与示威?兄弟们,这个问题绝不能脱离我们前面所强调的“必须承受冲击、修正路线”来孤立讨论。如果我们示威的目的是瘫痪公共生活直至军方政权崩溃,却未修正路线与口号,那将是大错特错。因为这会强化媒体在民众心中塑造的形象:这些伊斯兰主义者根本不关心你们埃及人的利益,只想踩着你们的肩膀上位,甚至不惜损害你们和你们的利益来推行自己的议程。
示威是一种可选手段,前提是我们与民众和解、融为一体,并通过示威表达他们的痛苦与希望。如果在民众眼中,示威只是为了瘫痪他们的利益以强加我们的观点,那是不可接受的。我们必须确保,在民众看来,游行示威不是过去那段政治经历的延续——我们已多次阐明那段经历缺乏合法性,且在他们心中已失去公信力。我们的目标不应仅仅是推翻军方,而不致力于自我修正、重新与民众和解,并推出纯洁、言行一致、能赢得民众信任的新领导层。示威不应以牺牲这些优先事项为代价,因为若无这些,即便推翻军方,也不意味着能建立一个获得真主襄助及民众支持的伊斯兰模式。
总而言之,兄弟们,我们需要画下句号,开启新篇章。无论选择示威还是其他方式,都必须强调忏悔与修正。如此,若我们遭受考验,那考验便是纯粹为真主而受;若我们牺牲,那便是为主道而献身。这更能祈求真主慈悯全体,并加速从灾难中恢复。
下一个问题:和平方式是出路,还是与伊斯兰相悖?如果我们所谓的“和平主义”是指要求全人类在所有情况下都将其奉为准则,甚至认为即便为捍卫明确的权利而动用武力也是错误的,那么这毫无疑问与真主的宗教相悖,因为伊斯兰命令在适当场合进行战斗。这种意义上的“和平”实际上是在否定真主的命令,认可一种替代伊斯兰的路线,从这个角度看,它是民主制度弊端的一个分支。遗憾的是,如今“和平主义”常被以这种错误的含义使用,即泛泛地谴责使用武力,意图以此指责军方。但信士绝不应举起虚妄的口号去抵制局部的弊端。
但如果“和平方式”仅指埃及示威者在当前局势下不诉诸武装战斗,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不应将其视为路线偏离或信仰缺陷,而是一个可斟酌考量的问题。不过,最好避免使用在民众心中带有错误含义的术语。例如,我们最好说:“克制武力”或“收手”。
那么,现阶段我们是应当收手,还是诉诸冲突?兄弟们,这个问题同样不能脱离我们前面的前提来讨论:我们在埃及的经历中犯了需要忏悔和修正的错误。是的,媒体确实大肆造谣,但我们也犯了路线性的错误,我已在多次讲话中详细阐明。现阶段选择冲突,在民众眼中意味着我们企图用武力强行推行带有这些错误的自身主张,这将加深裂痕,使问题复杂化,并为敌人及其媒体提供便利,使我们与民众对立。民众不仅是无知的受害者,也是我们错误的受害者。
因此,现阶段受谴责的不是“收手”,而是我们固执于错误、忽视修正。现阶段“冲突”也不是出路,摆脱非法民主经历的残余及其对我们与民众关系的负面影响才是。这并不意味着将“和平主义”奉为适用于所有时代、否定任何情况下反抗的终身准则。
总而言之,兄弟们:让我们的心完全托靠真主。“如果真主援助你们,那么,绝没有人能战胜你们;如果他弃绝你们,那么,在他之后,还有谁能援助你们呢?”愿真主的平安与慈悯降临于你们。